2026/03/16
《阿傑的自然筆記》與自然相遇
在台北長大,卻不像台北人是什麼意思? 許多初認識的朋友,得知我從小在台北長大,往往會很驚訝地脫口而出:「可是你很不像台北人!」一開始我會感到有些困惑,難道台北人有固定的長相?因為我自己認識的台北人就有各式各樣,稀奇古怪。 後來發現,這句話用在自己身上,其實說的是「貼近自然的樣子」。曬黑黑、赤腳在山裡行走、手腳常沾有泥土、看到溪水就脫光光泡下去、在遠離都市的山野裡感到放鬆、在黑夜的森林裡也能安在。 那麼,這個都市人又是怎麼走「歪」的呢? 回憶小時候,別的小朋友在盪鞦韆,我跑去翻開盆栽,把躲在底下的蟾蜍捧在手上,E.O. Wilson提出的親生命性(Biophilia)在我身上嶄露無疑,而家人的包容和鼓勵,讓這樣的症狀一發不可收拾(畢竟誰家媽媽會把冷凍庫借給小孩冰各種動物屍體?) 很慶幸自己的小時候沒有網路和智慧型手機,有更多好玩的事情可以做。還記得曾在公園看到一隻正在挖洞的蜂,蹲在旁邊看了好久,最後看到牠抱了一隻跟牠自己差不多大的綠色螽蟖回來,把一動不動的螽蟖拖進洞裡埋了!這不是法布爾昆蟲記裡描述的狩獵蜂嗎?竟然是我家附近公園就可以觀察到的嗎?這城市角落微不足道的發生,帶給我好大的喜悅:我知道公園裡的秘密喔! 後來,第一次看到鳳頭蒼鷹抓老鼠、第一次採集川七回家煮、第一次辨識出大赤鼯鼠的叫聲…,這些都是城市生活周遭發生的,我發現只要放慢腳步,自然從來沒有離開過,而當你開始有了前幾次的經驗,感官的敏銳度會重新設定,幫助你更容易看見那些被眾人忽略的事物。 也許是騎車經過新店溪,瞄到幾隻黑鳶盤旋,雖然車潮不允許停下來觀看,但光是知道這些猛禽就在身邊,就會帶來一些好心情。有時在捷運站周遭的淺山,就有無患子可以撿拾作清潔劑;校園裡的桑樹,初夏的果實也許就能變成一瓶桑葚果醬;甚至咸豐草也可以為晚餐的料理多一些菜色,但如果我沒有停下腳步看看它們,就錯過了相遇相識的機會。 慢慢地,發現打赤腳很舒服,摸到泥土也沒關係喔,夜晚的山上不可怕,有好多可愛動物!雖然現在已經搬離城市,仍期許自己在山林、海洋和城市裡都能與自然為伴,即使是在都市的公園和水溝邊,也能看見四季萬物,如同一隻遊走在河堤和住宅巷弄的果子狸,自然而然。